这家AMC中标杉杉重整,执掌百亿资产处置权
发布时间:2026-02-09 12:16 浏览量:1
万众瞩目的杉杉集团重整投资人终于敲定,宁波资金联合安徽国资在这场重整拉锯战中力战其他全国性AMC,笑到了最后。
2月8日晚间,杉杉股份公告称,公司控股股东杉杉集团及其子公司宁波朋泽贸易有限公司(以下简称“朋泽贸易”)、杉杉集团管理人,已与重整投资人安徽皖维集团有限责任公司(以下简称“皖维集团”)、宁波金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(以下简称“宁波金资”)签署重整投资协议。
宁波金资掌握百亿资产处置权
杉杉集团及子公司朋泽贸易与安徽皖维集团、宁波金资签署重整投资协议,71.56亿元投资方案敲定,宣告这场历时一年的破产重整拉锯战,以地方国资联合体的胜利画上阶段性句点。
2月6日,重整投资人名单揭晓当日,杉杉股份开盘即封死涨停,市值定格在323.2亿元。
在这份重整投资人名单中,最引人注目的应该是宁波金资。其不仅以重整投资人身份深度参与,更将担任破产服务信托的第一任处置机构,手握除杉杉股份股票外的全部资产处置权。
根据协议,宁波金资将主导信托底层资产的盘活,这些资产涵盖杉杉集团多年积累的产业布局与隐性价值。对于宁波金资而言,这无疑是一笔含金量极高的标的。
而安徽皖维集团则主导股权收购与产业整合,二者各司其职相互支撑。
不得不说,宁波金资在这场各路民企、央企、全国性资产管理公司中,意外的站到了最后。
时间拉回到去年2月,彼时杉杉集团启动重整,中国信达率先与管理人接触,表达参与意向。其通过旗下子公司对杉杉集团的部分债权进行了梳理,成为早期参与债务重组的核心机构之一。
同期,东方资产也加入尽调行列,与中国信达形成初步的竞逐格局。
2025年6月,管理人正式启动首轮投资人招募,要求投资人需具备50亿元以上资产规模,能提供不低于30亿元资金支持。
但最终,新扬子商贸联合TCL产投、东方资产组成联合体,以32.84亿元投资方案成为首轮拟中选方。
而中国信达因对资产估值与清偿率存在分歧,未参与最终报价,但仍保留对杉杉集团部分不良债权的处置权。
但这轮方案很快夭折。
9月20日,联合体提交的重整方案在债权人会议上引发争议。普通债权人认为32.84亿元的投资规模过低,清偿率不足30%,而且部分金融债权人则对股权估值提出质疑。但首轮方案失败的核心原因是“纯财务投资”模式缺乏产业协同,东方资产作为联合体成员,虽具备不良资产处置经验,但难以解决杉杉的产业困境。
同年11月:二轮招募开启,管理人新增两大核心条件:一是“有偏光片和/或负极产业背景的优先”,二是“普通债权人受偿率不得低于清算程序”,同时将股权认购底价从8.65元/股提高至11.50元/股。
规则调整后,竞逐热度远超首轮,中国宝安(贝特瑞、辽宁方大、湖南盐业等产业资本先后报名;中国信达重启尽调,拟联合地方国资参与;宁波金资作为本地AMC,凭借对杉杉资产的深度了解,与安徽皖维集团、安徽海螺集团组成联合体,成为强有力竞争者。
就在这时,杉杉股份发布2025年度预计净利润4-6亿元的公告,更增加了标的吸引力。
2026年1月31日,管理人完成遴选,确定安徽皖维集团、海螺集团、宁波金资联合体为中选方。2月8日,重整投资协议正式签署,这场历时近一年、历经两轮招募、多家AMC与产业资本参与的资本拉锯战,最终以“地方AMC+产业国资”的组合胜利告终。
72亿的豪赌
安徽皖维给出的71.56亿元的投资额,相较首轮“船王”任元林旗下扬子江金控的33亿方案翻了一倍不止,更远超市场预期。主要原因是安徽的产业布局与杉杉股份的核心资产高度重合。
安徽作为新能源汽车制造强省,面临着产业链的关键短板——锂电池负极材料环节缺乏标志性龙头企业。数据显示,安徽已聚集蔚来、比亚迪等多家新能源车企,形成了完整的整车制造链条,但上游核心材料环节仍依赖外部供给。而杉杉股份则是全球人造石墨负极材料的龙头企业,恰好填补了安徽产业版图的空白。
皖维集团作为安徽省属大型新材料企业,主营业务为聚乙烯醇(PVA)及其衍生产品,与杉杉股份的新能源新材料业务存在天然的协同空间。
此外,杉杉股份2025年度预盈公告显示,全年归母净利润4亿至6亿元,已实现扭亏为盈,其负极材料业务受益于新能源汽车与储能市场的爆发,销量与利润同步大增。对于皖维集团而言,收购杉杉股份股权,既能快速切入高增长的负极材料赛道,又能通过技术融合与产能协同,提升自身新材料业务的竞争力。
而就在重整投资协议签署前一个月,皖维集团刚完成49.98亿元的现金增资,投资方为安徽海螺集团,这笔资金恰好与收购杉杉股份13.50%股权的49.87亿元对价高度吻合。此外,安徽省投资集团、安徽省国有资本运营控股集团还通过无偿划转方式各获皖维集团20%股权。一系列资本运作,不仅为收购提供了充足的资金保障,更理顺了股权结构,为后续整合扫清障碍。
截至2025年三季度末,杉杉股份资产合计达448.94亿元,核心业务保持韧性。
从三棵水杉到千亿帝国
从三棵水杉到千亿帝国,再到破产重整后,杉杉集团浓缩了中国民营企业的成长与阵痛。
1989年的宁波,甬港服装总厂的厂区里,三棵水杉在寒风中摇摇欲坠,正如这家资不抵债、年亏千万的国营老厂。
彼时31岁的郑永刚站在厂区门口,望着堆积如山的滞销服装和涣散的工人,内心五味杂陈。他是被上级“临危受命”的厂长,肩负着救活这个烂摊子的希望。
郑永刚的第一把火,烧向了“无品牌、无市场”的死结。他发现,工厂虽负债累累,但拥有当时世界先进的设备和工艺,问题出在“酒香不怕巷子深”的陈旧思维。力排众议后,他借了6万元(这在当时相当于全厂半年工资总和)拍了一条电视广告,此后“杉杉西服,不要太潇洒”的广告语迅速传遍大江南北。更疯狂的是,他在上海南京路的专卖店门口摆上两台洗衣机,当众将杉杉西服扔进滚筒,脱水后抖开依旧笔挺如新,这场“水洗西装”的实景营销,让杉杉一夜爆红。
1990年,杉杉西服在上海十家专卖店借柜上架,引发抢购狂潮;1996年,杉杉股份成为中国服装业第一家上市公司,“中国服装第一股”的名号响彻资本市场;1997年,杉杉西服市场占有率飙升至37.4%,全国每三件西服就有一件是杉杉品牌,门店数量扩张到2000多家,成为无数职场人的“第一套西装”。
此时的郑永刚,站在事业巅峰,却突然抛出惊人之语:“做服装的杉杉快死了,我要找下一个爆发性产业。”
这个决定,让他成为众矢之的。1999年,郑永刚力排众议,将杉杉总部迁至上海浦东,成立上海杉杉科技有限公司,毅然进军锂电材料行业,这是一个当时无人问津、连技术方向都模糊的领域。“10个人里有11个说我疯了”,郑永刚后来回忆,“但企业家看的是未来,靠服装赚快钱的时代会过去,技术升级才是长久之道”。
转型之路比想象中更煎熬。此后八年,杉杉锂电业务持续亏损,全靠服装板块的利润输血,股东质疑、行业嘲讽接踵而至。但郑永刚坚持锂电池材料这个赛道,先后建立3个国家高新技术企业、2个国家级企业技术中心和2个博士后工作站,拿到了400多项技术专利。2010年后,智能手机与新能源汽车爆发式增长,锂电池需求激增,杉杉终于迎来逆袭。锂电业务营收反超服装,成为集团核心引擎,2019年营收突破600亿元,从负债千万的服装厂,蜕变为市值近千亿的锂电巨头,郑永刚也终于兑现了“全球锂电看中国,中国锂电看杉杉”的豪言。
2021年,63岁的郑永刚再度跨界,斥资超50亿元并购韩国LG化学的偏光片业务,让杉杉成为全球规模最大的偏光片生产企业。在他的规划中,杉杉将形成“锂电材料+偏光片”双核心格局,向世界级科技集团冲刺。彼时的他,身家达125亿元,位列胡润全球富豪榜,没人能预料到,这场商业传奇会在两年后戛然而止。
成也激进,败也激进。跨界成功让郑永刚沉迷“多元扩张”,“杉杉系”企业膨胀至数百家,涉足高科技、医疗、地产、金融等多个领域,他本人也被冠以“壳王”称号。但盲目扩张的隐患早已埋下:服装业务因资源分散被雅戈尔、海澜之家挤压,市场份额持续萎缩;锂电领域面临宁德时代、当升科技的冲击,技术优势不再;投入百亿的偏光片业务,因核心技术被日韩垄断,始终难以突破。截至2024年末,杉杉集团短期债务高达120.37亿元,账面现金仅60.9亿元,资金链已岌岌可危。
2023年2月10日,65岁的郑永刚在日本突发心脏病去世。这位“救火队长”出身的企业家,终究没能为自己缔造的商业帝国留下“遗嘱”——既无明确的股权分配方案,也无清晰的接班计划。
权力真空如同一颗炸弹,在一个月后的临时股东大会上引爆:长子郑驹高票当选董事长,现任妻子周婷却高举结婚证与子女出生证明,当众质疑选举合法性,声称自己才是实际控制人。
这场“长子与继母”的公开内斗,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股权反复冻结,经营决策陷入停滞,银行债权人信心崩塌,纷纷抽贷压贷。
2024年,杉杉股份交出上市27年来首份亏损年报,净亏3.67亿元;2025年初,合并口径有息负债飙升至126.21亿元;2025年2月,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裁定杉杉集团进入破产重整程序。而曾经的“太子爷”郑驹,最终因股权被司法强制执行而清零;周婷在重整听证会上无奈坦言“已尽全力”。
从三棵水杉到千亿帝国,再到创始人离世两年后便破产重整,这场跨越三十余年的商业传奇,最终以令人唏嘘的方式落幕。
AMC扎堆价值洼地
随着重整协议的签署,这家曾经的行业巨头已摆脱了混乱的“后郑永刚时代”。
根据公告,后续重整计划草案需提交债权人会议、出资人组表决,并经法院裁定批准,同时还需完成经营者集中申报等程序。
杉杉集团的重整过程中,一个值得关注的现象是:从全国性AMC到地方AMC,从产业资本到财务投资人,各路资金纷纷竞逐。中国信达、东方资管、宁波金资等机构的深度参与,折射出近年来资产管理公司对上市公司破产重整的集体青睐。
与普通破产企业不同,上市公司往往具备核心业务、品牌价值、行业地位等优质资产,其困境多源于资金链断裂、治理结构失衡等外部因素,而非核心资产贬值。通过重整引入新的资金与管理团队,这些企业往往能实现“涅槃重生”,这也为投资人带来了丰厚的回报空间。
对于全国性AMC与地方AMC而言,通过低价获取股权或债权,在企业重整成功后,可通过股权增值、资产处置等方式获得高额收益。以杉杉股份为例,皖维集团收购价为每股16.42元,而重整消息公布后公司股价已涨至14.37元,随着后续产业整合与业绩改善,股价仍有较大上升空间。
其次是政策支持与风险缓释。AMC参与重整可获得政策层面的支持与便利。同时,根据《企业破产法》,共益债等重整投资享有优先清偿权,且可要求债务人提供担保,这显著降低了投资风险。正如华辉创富投资总经理袁华明所言,“共益债通过法院批准、管理人主导和资产担保三个前置条件,为投资人资金安全提供了保障。”
此外,不良资产处置能力的价值兑现也是重要因素。AMC的核心竞争力在于不良资产的梳理、重组与退出能力。上市公司破产重整涉及复杂的债权债务关系、资产梳理与利益协调,恰好对口AMC。
随着资本市场的成熟与破产重整制度的完善,AMC参与上市公司重整的热情将持续高涨。
不良资产投资处置税务详解及优化培训班
本次火栗网研究中心独家策划《不良资产投资处置税务详解及优化》培训班,特邀四位行业专家,专解不良资产特有税务场景,课纲覆盖了税筹前提下的尽调估值、债务重组及破产重整,再到法拍税务疑难问题和不同交易结构下的合规管理,跟随最新法规和税收优惠政策,每讲均有“案例+实务精讲”模式辅助理解,带领大家找出不良资产投资处置各环节中的税务关键点,破解非标处置税务难题,最大程度地将专家经验转化为可复用的方法论。
主办单位:火栗网研究中心
时间安排:2026年3月14-15日(周六、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