服装龙头杉杉易主,欠债百亿家族反目,浙商传奇怎么走到这步

发布时间:2026-03-04 15:00  浏览量:2

谁也没想到,曾经的A股服装第一股,全球锂电负极材料龙头,市值一度逼近600亿的杉杉系,最后竟然会走到被国资接盘这一步。

2026年3月3日晚上,杉杉股份发了一则看起来很普通的公告,说控股股东杉杉集团的重整计划草案,已经在2月28号正式提交债权人会议表决了,截止日期是4月15号下午5点。

公告里有一句话写得很平静,“公司生产经营正常,未受重大影响”。

但稍微懂点行情的人都知道,这句话背后,是这家企业三十多年来最剧烈的一次巨变,创始人没了,接班人争产,债务全面爆雷,最后实控人从浙江民营资本,变成了安徽省国资委,控股股东变成了安徽皖维集团。

一个时代,就这么翻篇了。

说起杉杉这个名字,年纪稍微大一点的人应该都有印象,当年那句广告词,“杉杉牌西服,不要太潇洒哦”,可是响彻大江南北的。

但很多人不知道的是,杉杉最开始的时候,其实就是一个快要倒闭的服装厂。

1989年5月,郑永刚临危受命,接手了宁波甬港服装总厂,那一年他才31岁,厂里员工不到300人,产品卖不出去,资金几乎断了,之前三年换了好几任厂长,没一个能撑下来的。

换成一般人,可能早就打退堂鼓了,但郑永刚没有。

他跑遍全国做调研,回来之后看到厂院里三棵高高的杉树,直接拍板定下了“杉杉”这个商标,还在厂里拉了一条横幅,上面写着,“创中国西服第一品牌”。

外人看这话,多少有点狂。

但郑永刚紧接着就干了一件事,借了3万块钱,跑去央视打广告,这在当时的中国企业家里头,几乎没人敢这么干。

广告一播,效果立竿见影,外地拉货的大卡车直接把厂区挤满了,客户提着现金排队,等三四天才能拿到货,原来两百多块钱一套的西服,一口气卖到了四五百。

杉杉由此成为中国第一家在央视打广告的服装企业。

1996年,杉杉股份在上交所挂牌,成了国内服装行业第一家上市的规范化股份公司,此后从1993年到1999年,杉杉西服连续七年全国销量第一,巅峰时期市场综合占有率高达37.4%,郑永刚本人也连续十年被评为“中国服饰业最具影响力企业家”,业内都叫他中国服装界的“巴顿将军”。

然而就在服装生意做得如日中天的1999年,郑永刚突然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决定,进军锂电池负极材料。

那个年代,这项技术在全球范围内还是日本企业的专属地盘,中国根本没有一家像样的负极材料生产商,郑永刚却拿出8000万,帮鞍山热能研究所完成相关课题研究,然后成立了上海杉杉科技。

中国第一家锂电池负极材料生产企业,就这么诞生了。

放到今天回头看,这一步跨越,绝对称得上是中国新能源产业史上最有远见的民营决策之一。

此后二十多年,杉杉一路沿着新能源赛道往前冲,2021年收购了LG化学的偏光片业务,一跃成为全球偏光片龙头,形成了“锂电负极材料+偏光片”两大核心业务并驾齐驱的格局,鼎盛时期杉杉系市值一度逼近600亿,郑永刚的商业版图横跨时尚、新能源、金融多个领域。

这是一个关于一个人、一家企业、一个时代的完美叙事。

直到2023年2月10日,郑永刚因突发心脏病,在日本救治无效去世,享年65岁。

郑永刚走得太突然了,留下的不只是一份庞大的商业遗产,更是一个悬而未决的接班难题。

他生前是希望长子郑驹接班的,郑驹是他和前妻的儿子,在海外留学多年后回国,历任杉杉控股总裁等职,还在清华大学金融EMBA深造过。

但问题是,郑永刚去世才一个月,争产的消息就开始公开发酵了。

他的遗孀周婷,带着三个未成年的孩子,向法院申请冻结郑驹控制的相关股权,杉杉股份的股价随即在短期内明显下挫。

更让市场瞠目的是后来股东大会上发生的那一幕,郑驹当选第十届董事会董事长,继母周婷当天突然现身会场,公开宣称大会程序违规,双方矛盾彻底摆上了台面。

一场没有硝烟的家族战争,就此拉开帷幕。

这场内斗旷日持久,表面上是遗产分配问题,本质上是对一个庞大商业帝国控制权的争夺,但无论哪一方获胜,整个企业都是输家,内耗消耗的是管理层的时间和精力,动摇的是外部合作伙伴、债权人以及资本市场的信心。

到了2025年7月,据媒体报道,郑驹最终股权清零,成为失信被执行人,这场“继母与太子”之争,以两败俱伤告终。

但家族内斗,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几根稻草之一,真正的危机,早就在债务结构里埋下了根。

2024年6月28日,杉杉集团第一次公告说有几笔银行贷款利息没能按时支付,金额加起来大概1963.91万元,官方解释是“资金安排原因”。

当时外界大多以为就是一次普通的流动性摩擦,毕竟区区近2000万的利息,对一个百亿规模的集团来说,按道理不在话下。

然而这只是多米诺骨牌倒下的第一张。

8月份,又有多家银行的贷款利息没按计划支付,同月还出现了对澳门国际银行杭州分行1亿元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未付的情况,评级机构迅速反应,相关债券信用评级连续下调,评级展望调整为“负面”,此后十几家银行和债权人相继提起法律诉讼。

一场早已积压多时的债务危机,在2024年下半年全面爆发。

2025年1月,杉杉集团的债务数据正式曝光,这个数字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,合并口径有息负债总额达到126.21亿元,而其中1年内到期的短期债务高达120.37亿元,占比超过95%。

上市公司杉杉股份本身,截至2024年9月末有息负债总额也高达171.41亿元,而账上货币资金仅为38.39亿元。

这个数字的悬殊,已经没法用“短期流动性问题”来掩盖了,这是实实在在的资不抵债。

2025年3月20日,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正式裁定,对杉杉集团及朋泽贸易进行实质合并重整,一家曾经以“百年基业”为目标的企业,就此正式进入司法程序。

重整的过程并不顺利。

2025年10月21日,第三次债权人会议召开,对当时的重整计划草案进行表决,结果出乎预料,方案以“未能获得表决通过”告终,首轮重整宣告失败,重整团队不得不重新启动招募程序。

新一轮招募中明确要求,投资方要具备偏光片和相关领域的产业背景,这一条件,实际上已经为最终的胜出者画好了轮廓。

2026年2月6日,杉杉集团和重整投资人安徽皖维集团、宁波金资正式签署了重整投资协议,投资总额上限不超过71.56亿元。

皖维集团的前身是建于1969年的安徽省维尼纶厂,核心业务是聚乙烯醇及其衍生材料,在PVA光学薄膜、偏光片等新材料赛道上已经有所布局,和杉杉偏光片业务之间的战略协同性,正是它能在第二轮竞争中胜出的核心逻辑。

公告发布后,杉杉股份连续两个交易日涨停,2月9日收盘报15.81元,最新市值356亿元。

资本市场的表态,某种程度上代表了外界对国资接盘这一结果最直接的认可,不是因为这是最理想的结局,而是在所有可能的结局中,这是最确定性的一个。

但说到这里,有一个问题可能比这场重整本身更值得琢磨。

杉杉的核心资产,负极材料的全球龙头地位,偏光片的全球产能布局,这些从来就没出过问题,2024年全年营收187亿元,两大核心业务实现盈利6.59亿元。

公司“垮”的,不是技术,不是产品,不是市场,而是集团层面过度激进的债务结构,以及最终让外部投资者失去信心的内部治理崩塌。

用短期债务去支撑长周期的产业布局,这在新能源赛道扩张最快的那几年,几乎是行业的普遍选择,杉杉通过收购LG化学偏光片业务一步跨入全球市场,战略眼光没问题,但收购之后随之而来的高额有息负债,在面板行业遭遇周期性波动、锂电材料价格战全面开打的2024年,迅速演变成压垮集团现金流的沉重包袱。

与此同时,锂电负极材料行业从2021年的高度繁荣,到2024年的产能严重过剩、价格持续低迷,整个产业链的利润被急剧压缩,杉杉股份参股企业大幅亏损,拖累了上市公司的整体表现。

更重要的是,郑永刚去世之后,接班问题的处置方式,让一个本来就承压的企业在最需要稳定的时刻,遭遇了最剧烈的内部动荡。

这不仅是郑永刚个人的遗憾,也是中国第一代创业型企业家群体共同面对的时代命题,那一代人善于白手起家,善于战略转型,却往往在接班安排上留下了最大的隐患。

如今重整计划草案已经进入最终的表决阶段,截止日是2026年4月15日。

无论最终结果如何,属于郑永刚那个版本的杉杉,已经翻篇了,三棵杉树下诞生的商业传奇,在经历了服装称雄、锂电转型、偏光片并购、家族内斗、债务危机的跌宕之后,正静静等待一个新的归宿。

再宏大的商业版图,若失去了稳健的治理根基,终究只是沙滩上的城堡,而一旦潮水退去,再坚固的产业护城河,也护不住那一墙之外的现金流危机。

你觉得杉杉这样的企业,最后走到国资接盘这一步,到底是时代的必然,还是自己作的?如果郑永刚还在,结局会不会不一样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