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00天，从500亿市值到国资接盘：杉杉这艘船，到底漏在哪块板上？

去年底看到杉杉股份重整方案落地那会儿，我正啃着半块冷掉的宁波汤圆——跟它老家一个地方。这公司早年在宁波中山路那片租门面卖西装起家，九十年代中就敲开了A股大门，硬是成了“中国服装第一股”。谁想到二十多年后，它扛着锂电负极材料和偏光片两块硬牌子，在2021年冲上近500亿元市值高点，转头却只用了八百天，就走进了破产重整程序。

郑永刚是2023年2月在日本突发心梗走的。那天朋友圈刷屏的不是技术突破，是“杉杉创始人离世”六个字。他儿子郑驹刚火速接班，才坐稳几天，继母周婷就发声明、开发布会、亮证据链，把控制权之争直接搬上热搜。外人全在猜遗嘱第几页写了啥，家族群里转发的截图比财报还多。没人留意，就在那几个月里，杉杉账上短期借款已占全部有息负债超65%，一年内到期的债务压得财报附注都喘不过气。

扩张真快啊。2021年收购韩国偏光片企业DNP的中国业务，2022年又在云南楚雄砸下几十亿建负极材料一体化基地。当时券商研报满嘴“全球化布局”“产业链协同”，股价蹭蹭往上。可报表里藏着几笔三年期银团贷款，利息随LPR浮动；几处并购来的子公司，商誉摊销突然拉出陡坡；应收账款周转天数比同行多出40天——这些数字不是没写，是没人愿意对着K线图往下翻三页。

2023年下半年行情急转。碳酸锂价格从60万/吨跳水到15万，负极材料厂开始互相压价抢单，偏光片客户砍单三成。杉杉参股的某新能源项目连亏两年，计提商誉减值3.2亿元；另一家海外合资厂被曝出交付延迟，下游车企直接暂停付款。银行抽贷函一封接一封，债委会开会时，有债权人当场掏出手机念起2020年年报里的现金短债比——0.68。

民间资本真来过。新扬子系派人驻厂尽调两周，走时只留了句“结构太重”；方大炭素团队翻完三年审计底稿，当晚就撤了意向函。最后兜底的是安徽皖维集团联合合肥产投组成的联合体。国资不怕账期长，也不急着报表漂亮，它要的是宁波那条老产线不停工、云南基地别烂尾、3000多名员工工资照发。

现在重整方案落定了。老股东手里的股票会缩股，部分银行债要转股，董事会多了几位穿深蓝西装的“新面孔”。但你翻开最新一期公告，还是能看到那句没删掉的提示：“公司持续经营能力存在重大不确定性”。对吧？有些风险，真不是换个人签字就能签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