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月对封腾低语:只要她肯输血,杉杉本想上前却听到后半句

发布时间:2026-01-23 20:30  浏览量:12

创作声明:本文为虚构创作,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,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,仅用于叙事呈现,请知悉

小城市来的打工妹薛杉杉,做梦都想在这大城市扎下根。

可她没料到,自己这稀有的“熊猫血”,竟成了顶级富豪封腾的救命稻草。

霸道总裁的特殊照顾从天而降,她还傻傻以为这是偶像剧里的爱情来了。

谁知道,人家根本没把她当人看,直到亲耳听见那份不准她结婚的“圈养协议”,她才明白所有的温柔都是算计。

等她心死离开,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才懂了后悔,可这世上哪有后悔药吃?

01

她叫薛杉杉,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孩。从一个地图上都要放大好几倍才能找到的十八线小城市,考进这座一线都市的普通大学,毕业后又挤破头进了一家还算体面的公司做会计。

她的生活就像她做的报表一样,每一笔都清晰、平淡,不好不坏。最大的梦想,就是在未来几年内,能和父母凑够首付,在这座钢铁森林里买下一个小小的、属于自己的鸽子笼。

“咕噜噜……”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。她叹了口气,从抽屉里摸出最后一包海苔,慢悠悠地撕开,准备当做加班的慰藉。

就在这时,桌上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,屏幕上显示着一串陌生的本地号码。

“喂,你好?”杉杉有气无力地接起,一边把海苔塞进嘴里,以为又是哪个推销保险的。

“是薛杉杉小姐吗?”

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,低沉、冷静,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穿透力,仿佛每一个字都经过了精准的计算。这声音让她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。

“……我是。”

“我是封腾。”

“封……封腾?”杉杉的脑子卡了一下壳,这个名字对她来说,就像是财经杂志封面上的一个符号,一个活在传说里的商业巨子,跟她的距离比地球到月球还远。她第一反应是遇到了诈骗,语气里带上了警惕:“哦,那您有什么事吗?”

“我妹妹封月,现在正在市中心医院抢救。”男人的语速不快,但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迫感,“难产大出血,她是Rh阴性血,医院血库的库存告急。你的资料显示,你也是这个血型。”

杉杉愣住了,嘴里的海苔都忘了咀嚼。Rh阴性血,这个被称作“熊猫血”的稀有血型,是她身上唯一算得上“特殊”的地方。从小到大,除了让父母多一分担忧,体检时多一些嘱咐,它从未在她的生活中掀起过任何波澜。

“薛小姐,”封腾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耐,仿佛在催促一个反应迟钝的下属,“我需要你立刻到市中心医院来一趟。所有因此产生的费用和给你的补偿,我愿意出双倍。”

补偿?双倍?这说辞更像诈骗了。可对方怎么会知道她这么私密的血型信息?

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疑虑,封腾直接报出了一串数字,那是她身份证号码的后六位。

这下,杉杉彻底懵了。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窗外,城市的霓虹灯闪烁着,虚幻得像一场梦。救人一命,这是她从小接受的教育里最朴素的道德准则。至于补偿,她压根没往心里去。她只是被这突如其来的、充满戏剧性的事件给砸晕了,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、混杂着紧张与奇异兴奋的感觉。

自己这样的小人物,竟然有一天能和封腾这样的大人物产生交集,还是以这种“救命恩人”的方式。

“好……好的!我马上过去!市中心医院是吗?”她几乎是脱口而出,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。

“嗯,到了打这个电话。”封腾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,说完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。

杉杉握着手机,心脏还在“怦怦”狂跳。她手忙脚乱地关掉电脑,抓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,也顾不上跟还在埋头苦干的同事打招呼,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办公室。

深夜的街道上车辆稀疏,杉杉站在路边,拦了好一会儿才打到一辆出租车。

“师傅,去市中心医院,麻烦您快一点!”

车子汇入城市的车流,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。杉杉靠在车窗上,看着那些流光溢彩的建筑,感觉自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,从平淡无奇的轨道上猛地拽起,抛向了一个完全未知的世界。她有些害怕,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需要、被选中的宿命感。她甚至开始天马行空地幻想,也许这就是自己人生的转折点,像所有小说里写的那样,平凡的女主角,总会有一个不平凡的开场。

她完全没有意识到,命运赠送的礼物,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。

02

出租车在市中心医院的急诊大楼前停下。

杉杉付了钱,几乎是跑着冲了进去。深夜的医院比白天更添了几分凝重,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化不开。她按照电话里的指示,找到了抢救室所在的楼层。

一出电梯,她就被眼前的阵仗惊住了。

长长的走廊里,站着四五个穿着黑色西装、戴着耳机的男人,个个神情严肃,像电影里的保镖。他们将整个抢救室区域隔离开来,营造出一种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。

而在抢救室门口,一个男人正背对着她,身形挺拔,肩线笔直,仅仅一个背影,就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压迫感。他正在和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低声交谈。

杉杉深吸一口气,鼓起勇气走了过去,小声地问:“请问……是封先生吗?”

男人转过身来。

那一瞬间,杉杉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半秒。这就是封腾。杂志上的照片远不及真人的万分之一。他有一张轮廓分明的脸,眉眼深邃,鼻梁高挺,嘴唇很薄,此刻正紧紧抿着,显得有些冷酷。他看人的眼神很锐利,像X光一样,能轻易穿透你所有的伪装。

“薛杉杉?”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救命恩人,更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。

“是,是我。”杉杉紧张地攥紧了衣角。

封腾没有多余的废话,对旁边一位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点了点头。那女人立刻上前,对杉杉说:“薛小姐,这边请,医生已经在等您了。”

整个过程快得让杉杉来不及思考。她被带进一间备用血库,医生和护士早已准备就绪。核对信息,检测,然后是冰冷的针头刺入皮肤。温热的血液顺着透明的管子缓缓流出,被装进血袋里。

抽了四百毫升。护士拔掉针头,递给她一杯温热的糖水。杉杉的脸色有些苍白,头也有些发晕,但心里却松了口气。

她被扶到外面的休息室,助理端来一份精致的宵夜,说是封先生特意吩咐厨房准备的。杉杉没什么胃口,只是小口地喝着那碗温热的粥。

没过多久,封腾走了进来。他换下了沾染着些许紧张气息的西装外套,只穿着一件白衬衫,袖口一丝不苟地挽到小臂,露出一块价值不菲的手表。

他将一张黑色的卡片放到杉杉面前的桌上,声音依旧是那种没有温度的腔调:“密码六个八。这是预付的补偿,之后每个月,我的助理会往你的账户里打一笔营养费。”

杉杉愣住了,看着那张象征着财富和地位的黑卡,本能地摆手拒绝:“不不不,封先生,我不是为了钱……我……”

“拿着。”封腾打断了她,眉头微微皱起,似乎很不习惯被人拒绝,“这是规则。”

又是规则。这个男人似乎习惯用他世界里的规则来解决所有问题,简单,高效,却也冷冰冰的。杉杉心里第一次升起一丝说不出的别扭。她救人是出于善意,可到了他这里,却变成了一场可以明码标价的交易。

气氛一时有些尴尬。

就在这时,抢救室的门开了,护士推着一张病床出来。床上的女人脸色苍白如纸,但已经脱离了危险。她就是封月。

“哥……”封月虚弱地喊了一声。

封腾立刻快步上前,握住妹妹的手,眼神里流露出罕见的温柔。

助理在杉杉耳边低声说:“薛小姐,我们封总唯一的软肋,就是他这个妹妹。”

后来,杉杉被带到了封月的特护病房。封月已经清醒了许多,看到杉杉,她眼中立刻涌上了泪水,挣扎着想要坐起来。

“你别动!”杉杉赶紧上前按住她。

封月拉住杉杉的手,那双手虽然没什么力气,却很温暖。她上下打量着杉杉,眼神里满是真诚的感激:“你就是杉杉妹妹吧?谢谢你,真的谢谢你……你救了我和宝宝两条命,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。”

这声“杉杉妹妹”,和这番发自肺腑的感谢,瞬间冲淡了杉杉心里因为封腾而产生的那点不快。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:“没什么的,封月姐,你好好休息。”

封月的温柔和善,与封腾的冷硬霸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杉杉想,也许封腾只是不善于表达感情,他们这样的人,可能早就习惯了用钱来表达善意。而封月,才是他们家待人接物的“正常”模板。

临走时,封腾的助理林叔送她到医院门口。林叔是个看起来很和善的中年人,他递给杉杉一份文件袋。

“薛小姐,这是我们为您准备的一份聘用合同。”

杉杉打开一看,顿时瞪大了眼睛。职位是“总裁私人营养助理”,薪水那一栏的零,多到让她数了好几遍。而工作内容,却只有寥寥几行字:按时吃饭,保证作息,养好身体。

“这……这太夸张了,我不能要。”杉杉连忙把合同推回去。

林叔却没有接,只是面带微笑,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说:“薛小姐,这不是商量。封总的意思是,要确保您身体随时处于最佳状态,以备不时之需。这是为了封月小姐的安危,也是为了您自己的身体着想。”

“以备不时之需”。这六个字像一根微小的针,轻轻扎了一下杉杉的心。听起来怎么那么奇怪?就好像……好像自己成了一件备用品。

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。她很快把它归结为有钱人异于常人的谨慎和“惜命”。毕竟,妹妹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,做哥哥的紧张一点,想得周全一点,也是人之常情。

她看着林叔真诚的笑脸,又想起封月那双含泪的眼睛,最终还是稀里糊涂地点了点头,收下了那份改变她一生的合同。

03

第二天,薛杉杉就从自己那个不到二十平米的出租屋里,搬进了位于市中心顶级地段的“员工宿舍”。

那是一套一百八十平米的高级公寓,装修简约奢华,落地窗外就是整个城市最璀璨的夜景。杉杉站在客厅中央,感觉自己像爱丽丝掉进了兔子洞,周围的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。

她的“营养助理”工作也正式开始了。

每天早上八点,专属的司机会准时等在楼下,送她到封腾公司。她的办公桌被安排在总裁办公室外间的一个小隔间里,视野极好,可以看见楼下公园的绿地。她不需要做任何报表,也不需要处理任何文件,她的全部工作,就是“存在”。

一日三餐,由公司重金聘请的营养师精心搭配,准时送到她的办公桌上。食材都是最新鲜顶级的,做法讲究,每一餐都围绕着“补气养血”这个核心主题。什么当归炖乌鸡,阿胶固元膏,红枣桂圆羹……杉杉感觉自己活了二十多年,吃的补品加起来都没这一个星期多。

起初,她非常不适应。

这种被人像宠物一样精心喂养的感觉,让她浑身不自在。同事们看她的眼神也充满了探究和八卦,他们都在私下里议论,这个新来的、什么都不干却能坐总裁特助位置的女孩,到底是什么来头。

最让她不适应的,是封腾本人。

他真的会亲自监督她吃饭。每天中午,他都会从自己的办公室里走出来,站在她的隔间门口,看着她把餐盒里的东西一点点吃完。

有一次,午餐是她最不喜欢的猪肝汤。她只喝了几口,就偷偷把碗推到一边。

“不喜欢?”封腾冰冷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。

杉杉吓了一跳,抬头看见他正皱着眉,盯着那碗几乎没动的汤。

“不是……就是觉得太补了,我……我有点吃不下。”她结结巴巴地解释。

“吃掉。”封腾的语气不容置喙,他敲了敲她的桌子,像在命令一个不听话的孩子,“你的身体,不是你一个人的。”

那一刻,杉杉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。

灯光下,他专注地看着她,眼神里虽然依旧带着霸道,却似乎又多了一丝她读不懂的关切。这句话,在她听来,充满了暧昧的暗示。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说“你的身体不是你一个人的”,这难道不是一种亲密的宣告吗?

她的脸“唰”地一下就红了,低下头,乖乖地端起碗,硬着头皮把那碗猪肝汤喝得一干二净。

从那天起,杉杉的心态开始悄悄发生变化。

她不再觉得这份工作奇怪,反而开始享受这种“特殊”的照顾。封腾的霸道,在她眼里也变成了男人独特的温柔。

他会在她不小心打翻水杯时,第一时间让助理送来新的键盘;会在她因为生理期脸色不好时,让厨房准备顶级的暖宫汤;他甚至会带她去逛街,亲手为她挑选那些她以前只敢在杂志上看的昂贵衣服,理由是“公司门面,不能穿得太寒酸”。

封月也时常会打电话来,亲切地问她最近身体怎么样,吃的习不习惯,还会跟她分享宝宝的趣事。电话里,封月总是有意无意地提起封腾,说他哥哥从小就不会关心人,对杉杉已经是前所未有的上心了。

在这样温水煮青蛙般的攻势下,杉杉的防线一点点瓦解。她从最初的受之有愧,到慢慢的心安理得,再到最后的……心生欢喜。

她开始偷偷地关注封腾的一切。他喜欢喝什么牌子的咖啡,开会时有什么小动作,甚至他皱眉的样子,在她眼里都充满了魅力。她开始幻想,这个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,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了自己?

这个念头像一粒种子,一旦种下,就在她心里疯狂地生根发芽。她开始用爱情的滤镜去看待周围的一切。同事们羡慕又嫉妒的目光,在她看来是对他们关系的肯定;封腾那些霸道的命令,在她听来都是爱意的表达。

她彻底沉沦了,心甘情愿地待在这个为她量身打造的、华美的金色牢笼里。她以为自己是被王子选中的灰姑娘,却不知道,自己从始至终,都只是被养在笼子里,等待下一次献祭的……那只鸽子。

04

封月生的儿子,小名叫“小太阳”。孩子的满月宴办得极其盛大,几乎全城的名流都到场了。

作为封家的“大恩人”,薛杉杉自然也被邀请了。

宴会前一天,封腾带她去了本市最顶级的礼服定制中心。杉杉穿着一身淡粉色的及膝礼裙,站在镜子前,看着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,有些手足无措。

“很漂亮。”封腾站在她身后,通过镜子看着她,声音里难得地带了一丝温度。

杉杉的脸颊飞上两片红霞,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。

满月宴当晚,封腾亲自开车来接她。当她挽着封腾的手臂,走进那个金碧辉煌、觥筹交错的宴会厅时,几乎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们身上。

“封总,这位是?”有人上前来搭话,眼神在杉杉身上来回打量。

封腾只是淡淡一笑,手臂将杉杉往自己身边又带了带,用一种保护的姿态,语气模糊地介绍:“我的……一位很重要的朋友。”

这个介绍,既没有承认,也没有否认,却给了杉杉无限的遐想空间。整个晚上,封腾都把她带在身边,为她挡掉那些不怀好意的探究,体贴地为她拿来她爱吃的甜点。杉杉感觉自己像是踩在云端,幸福得有些眩晕。她几乎已经认定了,这就是爱情,这就是他们即将公开的前奏。

宴会之后,两人的关系似乎又近了一步。

封腾不再仅仅是监督她吃饭,他开始会和她分享一些工作上的事情,虽然大多是抱怨。他会带她去参加一些私人的朋友聚会,虽然依旧只是介绍她是“朋友”。杉杉完全沉浸在这种被爱、被重视的幸福感中,自动忽略了那些让她不安的细节。

直到有一次,她无意中瞥见了封腾的手机屏幕。

当时他正在接电话,手机随意地放在桌上。来电显示上跳动着她的名字,后面跟着一个让她心跳骤停的备注——“移动血库-薛杉杉”。

那五个字,像五根冰冷的针,狠狠刺进了她的眼睛。

移动血库?原来在他心里,自己是这样一个称呼吗?

她的脸色一下子白了。封腾挂了电话,注意到她的异样,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手机屏幕。他愣了一下,随即若无其事地拿起手机,当着她的面修改了备注。

“助理存的,说是方便医院那边紧急查找。乱七八糟的。”他轻描淡写地解释,然后把修改好的“杉杉”两个字给她看。

这个解释,听起来天衣无缝。对于一个掌管着庞大商业帝国的总裁来说,让助理用最有效率的方式备注联系人,似乎再正常不过。

杉杉很想相信他,或者说,她强迫自己去相信他。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点了点头:“哦……原来是这样啊。”

这件事像一根小小的刺,扎进了她的心底。她努力地忽略它,用更多封腾对她的“好”来麻痹自己。可那份不安,却像藤蔓一样,在看不见的地方悄悄蔓延。

真正让她感到寒意的,是半个月后的一天。

那天下午,杉杉正在隔间里看一本小说,看得正入迷。封腾的办公室门突然被猛地推开,他拿着手机,脸色阴沉得可怕。

“林叔,备车!去医院!”他对着电话那头低吼,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焦急和暴戾。

杉杉吓了一跳,站了起来:“封总,怎么了?是封月姐出什么事了吗?”

封腾挂了电话,大步流星地向她走来。他没有回答,只是伸出手,一把抓住她的手腕,力道大得让她忍不住痛呼出声。

“跟我走!”

他几乎是拖着她,一路从办公室冲进了专属电梯。在电梯狭小的空间里,杉杉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气息。

车子早已等在楼下。一路上,封腾一言不发,双手死死地握着方向盘,手背上青筋毕露。车速快得吓人,窗外的街景变成了一道道模糊的流光。

杉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坏了,她几次想开口安慰他,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偷偷地看了一眼他的侧脸,下颌线绷得紧紧的。他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前方,那眼神里除了对妹妹的担忧,还夹杂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、冷酷到极致的决绝。

那不是恋人望向爱人的眼神,更不是哥哥对妹妹恩人的眼神。

那一刻,杉-杉清晰地感觉到,在他眼中,自己仿佛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。那眼神,更像是一个在沙漠中断了水的旅人,盯着自己随身携带的、最后一囊救命的水;或者说,像一个弹尽粮绝的猎人,盯着自己手中唯一能保命的武器。

那种被当成一个“物品”、一个“工具”来看待的感觉,让她从心底里泛起一股寒意,手脚冰凉。

05

医院里,气氛比上一次更加紧张。

封月被直接送进了抢救室,红色的“手术中”灯光,像一只不祥的眼睛,刺得人心里发慌。

封腾的父母,还有封月的丈夫言清都赶到了。一家人围在抢救室门口,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虑。杉杉站在人群的外围,显得有些格格不入。她几次想上前去,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每一秒都像是在被无限拉长的煎熬。

终于,抢救室的门开了。一个看起来是主治医生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,摘下口罩,神情凝重。

“封先生,”医生对封腾说,“病人的情况不太好,产后恢复本就缓慢,这次突然引发大出血,必须马上进行第二次输血。但是……”

“但是什么?”封腾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颤抖。

“但是病人的身体状况比上次更差,对输血的反应可能会更复杂。我们需要更充足、更稳定的血源供应。”医生说着,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了人群中的杉杉。

所有人的目光,瞬间都聚焦在了杉杉身上。

那一刻,杉杉没有半分犹豫。她从人群中走出来,站到医生面前,语气坚定地说:“医生,抽我的!需要多少就抽多少!我的身体很好,上个月刚做了体检,一切正常!”

她说完,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,回头看向封腾。她希望从他眼中看到一丝感动,一丝心疼,哪怕只是一点点,都能证明自己在他心里是不同的。

可是,没有。

封腾的眼中只有焦灼和一丝如释重负。他对着杉杉,仅仅是快速地点了一下头,像是在确认一件物品的功能完好。然后,他立刻转过身,拉着医生走到一旁,开始低声讨论具体的输血方案和后续的风险。

杉杉被彻底晾在了原地。

一股巨大的失落感和委屈,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。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急救箱,在被需要的时候,人们会毫不犹豫地打开它,取出里面的东西,用完之后,就把它丢在一旁。没有人会关心这个箱子会不会痛。

就在她怔怔出神的时候,抢救室的门再次被推开。护士们推着封月的病床,准备将她转移到重症监护室进行术前准备。

经过走廊时,意识尚还清醒的封月,用尽全身的力气,伸出手抓住了正要跟着医生离开的封腾。

“大哥……”她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。

封腾立刻俯下身,握住她的手:“小月,别怕,哥在。”

“大哥……”封月苍白的嘴唇翕动着,目光越过封腾的肩膀,看到了不远处的杉杉。她对封腾说,“只要她……只要她肯给我输血……”

杉杉听到这里,心头猛地一热。那股被冷落的委屈瞬间被冲淡了。

她想,封月姐心里还是记着我的。

她正准备上前,想对封月说一句“我愿意,你放心”,让她安心。

可她的脚步,却被封月接下来的、压得极低却又无比清晰的后半句话,死死地钉在了原地。

杉杉站的位置,恰好在走廊的一个拐角,光线昏暗,形成了一个视觉和听觉上的死角。

封腾和封月都没有注意到她。

封月用尽力气,将嘴唇凑到封腾的耳边,用只有他们兄妹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,急切而清晰地说道:

“……你就把那份协议拿出来让她签了,保证她以后随叫随到,不能离开这个城市,更不能结婚。哥,我不能拿我这条命和孩子的将来去赌博,万一她以后嫁人了,或者去了外地,我再出事怎么办?我们必须把她牢牢地控制在手里!”

那声音很轻,却像一道惊雷,在杉杉的脑海里轰然炸开。

协议?

随叫随到?

不能离开?不能结婚?

控制在手里?

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淬了剧毒的冰锥,狠狠地扎进她的耳朵,扎进她的心脏。

杉杉站在走廊的阴影里,感觉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全部抽干,然后又被灌满了冰冷的铅水,一点点地凝固、冻结。她眼前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,耳边是“嗡嗡”的鸣响。

原来,那份“营养助理”的合同只是前菜。

原来,那些无微不至的“特殊照顾”,那些让她脸红心跳的“霸道温柔”,那些看似已经萌芽的爱情……全都是假的。

一切的一切,都只是为了最后那一份真正的协议做铺垫。

她不是被追求的恋人,她甚至连被感激的恩人都算不上。她只是一个被他们兄妹精心算计、耐心圈养、准备随时取用的……备用血源。

“算计”,这两个字,像一把生了锈的、带着倒刺的刀,在她心上反复切割、搅动,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。她以为的童话故事,从头到尾,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。而她,就是那个最可笑、最愚蠢的傻瓜。

06

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。

杉杉听不见医生和护士的脚步声,也听不见封腾家人的交谈声,她只能听见自己心脏一寸寸碎裂的声音。那是一种沉闷的、带着回响的钝痛,从胸口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
“薛小姐?薛小姐?”

一个护士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,将她从无边的黑暗中拉了回来。

“可以准备去备血了。”护士的声音很温柔。

杉杉缓缓地抬起头,眼神空洞得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。她点了点头,没有说一个字,机械地跟着护士,走向那间她已经很熟悉的抽血室。

她伸出手臂,白皙的皮肤下,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。

护士熟练地消毒,将冰冷的针头刺入。

这一次,杉杉没有闭上眼睛,也没有像上次那样紧张。她只是静静地看着,看着自己鲜红的、温热的血液,顺着那根透明的塑料管子,汩汩地流淌出去。

她想,这些血,即将被输进那个刚刚还在算计着如何“控制”自己的女人的身体里。这让她从心底里泛起一阵生理性的恶心。

她曾经以为,自己的血是温暖的,是能带给人希望和新生的。可现在她才明白,在某些人眼里,它和银行里可供随时取用的存款,没有任何区别。

抽完血,杉杉感觉身体被掏空了,不只是生理上的虚弱,更是心理上的彻底崩溃。她拒绝了护士让她去休息室的提议,独自一人走到医院后花园的长椅上坐下。

夜很深了,风很冷。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连衣裙,那是封腾买给她的。风吹过来,她冷得瑟瑟发抖,却感觉不到。因为心里的寒冷,比这深夜的寒风要冷上千倍万倍。

她开始像放电影一样,回想着过去这几个月的点点滴滴。

第一次见面时,他递上黑卡,说“这是规则”。

那份薪水高得离谱的“营养助理”合同。

他监督她吃饭时,那句让她心动不已的“你的身体不是你一个人的”。

他手机里那个刺眼的备注,“移动血库”。

还有那次去医院时,他在车里那个冷酷决绝的眼神……

所有曾经被她用爱情滤镜美化过的细节,此刻都卸下了伪装,露出了它们最真实、最狰狞的面目。每一个让她感动的瞬间,背后都贴着“算计”的标签。每一个让她心跳的温柔,都是为了让她心甘情愿走进陷阱的诱饵。

多么可笑。她还以为自己是特殊的,是独一无二的。原来,她只是因为拥有稀有的血型,才获得了这张进入他世界的入场券。她的价值,从一开始就被定义得清清楚楚。

眼泪,终于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。大颗大颗的,滚烫的,砸在冰冷的手背上。她没有哭出声,只是无声地流着泪,任由那股巨大的悲伤和屈辱将自己彻底吞噬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,一件带着熟悉气息的西装外套,轻轻地披在了她的肩上。

杉杉身体一僵,没有回头,也知道来人是谁。

封腾在她身边坐下,递过来一杯温热的水。

“喝点吧,你的脸色很难看。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。

杉杉没有接,也没有看他,只是死死地盯着自己脚尖前的那一小块地面,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,比身边这个男人更值得关注。

空气安静得可怕。

封腾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反常。他沉默了片刻,才再次开口:“小月……已经没事了。医生说,多亏了你。”

“哦。”杉杉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单音节,冷得像冰。

“杉杉,”封腾似乎想说什么,他伸出手,想去碰触她的肩膀,但手伸到一半,又停在了半空中。他眼中闪过一丝她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,那里面似乎有愧疚,有挣扎,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。

可这一切,对于此刻的杉杉来说,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。

她终于缓缓地转过头,看向身边的这个男人。这是她第一次,如此平静、如此清晰地,看清他的脸。依旧是那张英俊得无可挑剔的脸,可是在她眼里,却再也找不到一丝一毫的吸引力。

那张脸上,写满了高高在上的傲慢,写满了运筹帷幄的算计,写满了对规则的信奉和对情感的漠视。

她轻轻地笑了,那笑容里没有喜悦,只有无尽的悲凉和自嘲。

她想,薛杉杉,你真傻。你用一颗真心去捂一块冰,还妄想能把它捂热。你不知道,那不是冰,那是一块永远都捂不热的石头。

07

封月脱离了危险,转入了高级VIP病房。

第二天下午,封腾处理完公司和医院的事务,来到公寓接杉杉,准备带她去吃点好的补一补。他推开门,看到的却是一副让他始料未及的景象。

客厅里,那个小小的、有些陈旧的行李箱被打开着。薛杉杉正把她为数不多的几件旧衣服,一件一件地叠好,放进行李箱里。那些衣服,和这个装修奢华的公寓,显得那么格格不入,就像她本人一样。

封腾的心里,第一次有了一种名为“慌乱”的情绪。

“你在干什么?”他走过去,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严厉。

杉杉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,甚至没有抬头看他,只是平静地回答:“收拾东西。”

“收拾东西?你要去哪?”封腾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。他不喜欢这种脱离他掌控的感觉。

杉杉终于拉上了行李箱的拉链。她站起身,第一次如此坦然地直视着他的眼睛。她的眼神很平静,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,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羞涩和爱慕。

“封总,”她开口,称呼已经变了,“我的血已经输完了。我想,我们之间的‘合同’,也应该结束了。”

“什么合同?”封腾的脸色沉了下来,“我给你的工作合同是长期的。”

杉杉轻轻地笑了一下,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嘲讽,和浓得化不开的悲凉。

“我说的不是那份‘营养助理’的合同,”她看着他,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地说,“我说的是那份……保证我‘随叫随到,不能离开这个城市,更不能结婚’的协议。怎么,封月小姐还没来得及告诉你,让我签字吗?”

封腾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
他的脸上,第一次出现了那种被称之为“震惊”和“措手不及”的表情。他怎么也没想到,杉杉会知道这件事。那段他和妹妹在走廊尽头的耳语,她竟然听到了!

“你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想要解释,却发现任何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。他想说那只是妹妹情急之下的胡言乱语,他并没有真的打算那么做。可他无法否认,在听到妹妹那个提议的瞬间,他心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,是“可行”。

因为在他的世界里,用一份万无一失的协议,去锁定一个关乎至亲性命的“资源”,是最稳妥、最理性的选择。

看到他脸上的慌乱,杉杉心中最后一点点残存的幻想,也彻底化为了灰烬。

她没有歇斯底里地质问,也没有哭哭啼啼地控诉。她只是觉得很累,很疲惫。

她拉着自己的小行李箱,绕过他,走向门口。

“站住!”封腾从震惊中回过神来,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,“杉杉,你听我解释……”

“解释什么?”杉杉甩开他的手,回头看着他,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波澜,那是被欺骗、被玩弄后,彻底心死的冷漠,“解释你们的算计有多周密?还是解释你给我的那些‘好’,都是为了让我将来能更顺从地签下那份卖身契?”

“我最难过的,不是你利用我。”杉杉深吸一口气,看着他的眼睛,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说出了那句最让她心痛的话。

“我最难过的,是我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一样,把你的算计,当成了爱情。”

说完,她没有再看他一眼,毅然决然地打开门,拉着那个与这里格格不入的行李箱,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

门“砰”的一声关上,隔绝了两个世界。

封腾独自一人站在空旷的客厅里,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。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,第一次感觉到,有什么东西,从他的生命里被永久地剥离了。那种空落落的感觉,比失去任何一笔上亿的订单,都更让他心慌。

他一直以为,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。他错了。

08

薛杉杉真的消失了。

她走得干脆利落,没有带走这里的一针一线,除了她自己来时带来的那个小行李箱。她没有要封腾给的任何补偿,银行卡里的钱分文未动,那张无限额的黑卡被她留在了公寓的茶几上。她换了手机号码,注销了社交账号,从封腾的世界里,蒸发得无影无踪。

她回到了自己原来的那个出租屋。

推开门,一股熟悉的、带着些许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。房间很小,家具很旧,但这里的一切都让她感到安心。她扑到自己的小床上,用被子蒙住头,终于放声大哭起来。

她哭自己那份还没开始就已结束的、可笑的单恋;哭自己被当成傻子一样玩弄于股掌的愚蠢;哭那几个月活在虚假幻梦里的自己。

哭过之后,生活还要继续。

她把封腾买给她的那些昂贵的衣服、包包,全部打包,匿名寄给了慈善机构。然后,她去人才市场,重新找了一份普通的会计工作。

新的公司不大,同事们都很友善,没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她。每天挤着地铁上下班,中午吃着十几块钱的盒饭,晚上回到自己的小窝里追追剧,看看书。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原点,平淡,琐碎,甚至有些辛苦。

仿佛那几个月出入豪车、身着名牌的生活,真的只是一场光怪陆离的荒诞梦境。

只是,有些东西,到底还是不一样了。

杉杉变得比以前沉默了许多,眼神里却多了一份过去没有的坚定和沉静。她不再幻想什么灰姑娘和王子的故事,也不再轻易相信那些突如其来的“好运”。她开始明白,一个女人的安全感和价值感,永远不能寄托在别人身上,只能靠自己一点一点地去挣。

她开始报班学习,提升自己的专业技能。周末的时候,她会去学学烘焙,或者约上好友陆双宜去城市周边的古镇散散心。她的生活,在脱离了那个华丽的牢笼后,反而变得更加充实和开阔。

而另一边,封腾的生活,却陷入了一片混乱。

杉杉离开后,那间豪华的公寓变得空空荡荡,冷得像个冰窖。他第一次发现,原来自己已经习惯了每天回到家,能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;习惯了吃饭时,有个人在旁边小声地碎碎念;习惯了在她面前,可以卸下所有的防备和伪装。

他让林叔动用所有的人脉去找她,却发现她像人间蒸发了一样,杳无音信。她走得那么彻底,仿佛是要将自己从他的人生中连根拔起。

封月知道这件事后,拖着虚弱的身体来找他,哭着跟他道歉,说都是自己的错,不该说出那样自私的话。

封腾只是疲惫地摆了摆手。他知道,妹妹只是催化剂,真正把薛杉杉推开的,是他自己。是他那套根深蒂固的、用商业逻辑和利益得失来衡量一切的思维方式。他以为自己为她提供了一切,给了她最优渥的生活,却从未真正地尊重过她,从未把她当成一个平等的、独立的个体来对待。

他得到了他想要的——妹妹的平安。可他却失去了那个他直到失去后,才惊觉对自己有多重要的女孩。

时间一晃,过去了半年。

城市进入了初冬,阳光都带了些许清冷的意味。

一个阳光明媚的周末下午,杉杉去家楼下的便利店买酸奶。她穿着一件宽松的毛衣,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丸子头,素面朝天,看起来惬意又自在。

她拿着酸奶,转身准备去付钱。

毫无预兆地,她撞进了一个坚实而又熟悉的怀抱。

杉杉踉跄着后退一步,抬起头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
封腾就站在她面前。

他瘦了很多,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色,下巴上冒出了胡茬,身上那件昂贵的风衣也显得有些褶皱。他看起来很疲惫,很憔悴,再也没有了往日那种高高在上的气场。

他的眼神,死死地锁住她,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。那眼神里,有失而复得的狂喜,有深深的懊悔,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、近乎卑微的恳求。

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

杉杉看着他,心里五味杂陈。恨吗?怨吗?似乎都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淡去了。剩下的,只是一种恍如隔世的平静。

封腾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
他手里没有支票,没有合同,也没有任何可以用来“交易”的筹码。他只是看着她,用一种杉杉从未听过的、带着颤抖的语气,轻声说:

“杉杉,我们……重新开始,好不好?”

“这一次,”他顿了顿,眼眶微微泛红,“不算计,只谈感情。”

便利店里温暖的灯光,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。

杉杉静静地看着他,看着这个曾经搅乱了她整个世界的男人。她没有回答,没有点头,也没有摇头。

故事在这里,似乎应该有一个结局。但对薛杉杉来说,她的人生,才刚刚开始。